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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等着萨默问什么,或者只是在给自己一个停下来的机会。萨默依然没动。她听过太多这样的事情。这个城市每天都有人死去。在巷子里,在破旧的出租屋里,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。尸体,对于他们这些警察来说,有时候只是一个需要填写表格和向上级汇报的“事件”。一个数字。
“没人认领。”马克继续说,像是自言自语。“那种地方,谁会在乎。家属说不定早就死光了,或者根本就没有。就算有,大概率也不想认。麻烦。”
麻烦。是的。这个词准确地概括了很多事情。贫穷是麻烦,疾病是麻烦,活着是麻烦,死了,更是麻烦。尤其是那些没有人会在乎的死者。处理起来总是格外的“麻烦”。
萨默的烟烧到了过滤嘴。她把烟头丢在地上,用鞋底碾了碾。火星彻底熄灭。她没有立刻再点一根。
马克看了她一眼,眼神有些浑浊,带着一点点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疲惫。他的胃大概又在痛了。他经常按着胃部。
“那个…最近怎么样?”马克换了个话题,像是例行公事地关心一下同事,或者只是为了打破沉默。
萨默抬眼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看向马路对面。广告牌上的女人还在傻笑,荧光饮料瓶在她手里晃来晃去,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“就那样。”萨默简短地说。她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波澜。就那样。还能怎么样呢?每天都是重复的,麻木的,肮脏的。
“是啊,就那样。”马克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附和,又像是在肯定自己的生活。“能怎么样呢。混日子呗。”
他用力吸了一口烟,仿佛要把肺里所有的疲惫都吸进去,然后再吐出来。烟雾在他面前形成一团灰色的、模糊的形状。
“上次那个案子,你那个…流浪汉的?”马克突然想起什么。“有眉目了吗?”
萨默的眼神动了一下,很微弱。她负责的那些“不被重视的案件”,马克偶尔会随口问一句,但也只是随口。他不会真的关心进展,或者提供任何帮助。他只是问问。像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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