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马车在静谧的草野间慢行。

        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，见一张年轻俊秀的脸，眉眼里仿佛盈满了春水点点，率真又无忧的模样，直叫人心驰神往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，那男子探头倚在车窗上，正漫无目的地望着远处，手里拽着一根红绳，那抹红色正随风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戚看着手里的这根红绳，是元宵节那晚，他们猜灯谜拿到的奖赏。还能想起当时那个小厮的祝词，只怕今后是岁岁不可见，眼中难免掠过一丝苦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哼！这么舍不得扔掉，怎么也舍不得留给他？”马车里坐着的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不屑的说道，正是换了模样的秦琛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戚转头看过来，一改往日的温雅，竟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。挨近秦琛仰头问，“留给他做什么，徒增伤悲？师父，我们什么时候到皇城？”说完，顾戚的手非常自然的勾住了秦琛的脖颈，狡黠又似蛊惑般的笑了，从里到外仿佛全然换了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！”这回换秦琛不适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顾戚，但他已不再是顾戚，整张脸完全变做了另一个人，连性格行为都变成了易永伤该有的样子。是的，素卦门下，能如此瞬息转换性格神态的人，只有他玉玊做的到。再无旁人能演出这份纯真来！

        顾戚眨了眨眼，取笑似的看着秦琛的不自然，“我现在可不是你的玉玊。师父，你交代的事我会好好去做，但师父给我的承诺也请记住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秦琛猛然间捧起面前这张易容后的脸，眉眼唇鼻无一不是真实存在的，令人心悸。他知道对方用了素卦派最上乘的技法“椎肤剥髓”。完美的根本不需要戴什么人皮面具，也不需要任何伪装，他还是他，但他又不是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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